自赵清漪从监牢返回后,精神便不大正常。

    说她疯了,却又疯得不算彻底,时而又哭又笑,时而对着一众宫人打骂,俨然一个疯婆子,早没了昔日聪颖狡黠的模样。但是那眼高于顶的傲慢,却是半分不见少的。

    负责看管延晖宫的侍卫,每日会将赵清漪的情况汇报给华乾宫,容卓可不会因为赵清漪疯了便对她放松警惕。如此恶毒之人,纵使是疯了,也犹如一粒时刻散发溃腐气息的毒丸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周围的人带来灾祸。

    可千防万防,中秋宫宴那日,还是出了事。

    中秋佳节,皎月高悬,照得大地一片明朗清辉。

    宫中四处悬挂着大红灯笼,星点璀璨的夜空缀着徐徐飘扬而升的孔明灯,处处灯彩辉映,笑语欢声,好一派热闹景象。

    除却个别惹人厌恼的妃嫔,近日后宫还算安和,法则也没给容卓安排烦心的任务,于是在中秋宫宴上,他揣着份难得的好心情便与封将军多喝了几杯。

    此刻众人见皇上与封将军推杯换盏,一边感慨皇上好酒量,一边羡慕封将军深得皇上宠信,心想着等着宴会后定要找那封将军说上几句话,不说巴结,混个脸熟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容卓平日滴酒不沾,酒量并不好,只是惯常端着的帝王威仪,一张冷面便看不出多少酒气。众人拿他正常颜色的面容与封燃红得要滴血的大方脸一对比,便觉皇上的酒量真是好得出奇。

    然而,容卓早醉得不知今夕何夕了。

    他表面浅浅勾唇,似笑非笑,看着封燃高谈阔论,一副赏识臣子的模样。

    内心里,却跟法则大哥疯狂吐槽。

    “这人是谁?他废话怎如此之多?”

    “好吵,朕要……把他撵出朕的后宫……”

    法则翻了个大白眼:“陛下,他是您的大臣,不是您的妃子。”

    容卓:“哦?是吗?那朕要把他赶出朕的朝堂,就让……让他去民间说书!”

    法则:“您高兴就是。”

    容卓:“咦?你又是谁?”

    法则:我是你爹(小声)。

    容卓未等到脑海里声音的回答,便开始继续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,陡然他一怔,带着几分惆怅:“那个女人呢?”

    法则被他烦得无语的内心,骤然因为这句话澈静如一泓清泉,他轻轻弯起嘴角,语气温和。

    “她不是一直都在吗?”

    许是法则说得模棱两可,又或者夜风絮绕在容卓耳边,不足以令他听见,乱糟糟的思绪让他理不清头绪,很快又问起了其他伤人脑筋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