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黄六月,暑气熏蒸,水洼村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麦收时节,麦收是一年最重要的农时,村里全体社员都要下田收割。

    太阳在头上无情的炙烤着大地,崔小风弯腰割着麦子,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双眼又酸又涩,她用毛巾抹了一把脸,挥着镰刀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她的腰弯的都要折了,也不敢停下歇一歇,割麦时最忌讳抬头看,一看到那无边无际的田垄,更容易让人丧失干活的动力。

    崔小风咬牙坚持,眼看到了晌午,生产队长在地头扯着嗓子喊:“收工啰~吃饭啰~”社员们松了一口气,纷纷拎着镰刀,来到路边树荫下歇息。

    麦收要抢农时,公社发通知过几天有雨,让村里务必赶在下雨前把麦子收了。

    大队书记杨德民不敢耽搁,敦促几个生产队长,哪怕起五更爬半夜,也不能误了收麦。

    生产队长得到命令,如同催命鬼上身,把大家赶得恨不能长在地里,晌午吃饭也不准回家,自带干粮在田边解决。

    崔小风挽着小伙伴丁银凤的手,浑身上下像散了架,慢慢挪到一棵大柳树下,一屁股坐下,闭着眼喘气。

    崔小风也奇怪了,自己前世也是个农村丫头,从小在田间地垄长大,怎么几年没干农活,身子骨就娇弱成这样,连城里那几个知青都不如?

    不错,崔小风重生了,前世的崔小风不到十八岁死于非命,说起她的死因挺让人难为情,是为了一个女人,都说“人为财死”,崔小风却是因为“色”亡,色字头上一把刀,此话果然不假。

    前世的崔小风对村里新来的漂亮女知青一见钟情,自己饿肚子也要把白面馍留给她吃,自己满手的水泡也要帮她割玉米,她干净爱洗澡,崔小风就每天走半个村子给她挑水,最后为了抢回她的大学通知书,被书记儿子一刀捅死。

    崔小风死后才知道,她捧在手心呵护的女人,吃着她的白面馍和书记儿子约会,用她担的水洗的香喷喷的进城私会公社干部,甚至自己死后没多久,就找了个高干子弟结婚了……

    按照农村惯例,未成年女子死后不得进祖坟,崔小风当了几年的孤魂野鬼,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又活过来了,而这时,她还没有爱上苏明净。

    崔小风发誓,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着,去她的女知青吧!白面馍自己吃不香吗?干完活儿躺着休息不舒服吗?给她担水洗澡?洗你的鬼去吧!

    苏明净,你愚弄了我一次,这一世,绝不让你再得逞!

    崔小风恨恨想着,这时,银凤捅捅她的腰,在她耳边小声嘀咕:“快看,苏妖精又在那儿勾搭男人了。”

    苏妖精就是崔小风前世一见钟情的女知青苏明净,人长得漂亮,说话又温柔,村里的男人都喜欢她,背地里叫她苏美人,村里的女人却最烦她,给她取了个外号“苏妖精”。

    顺着银凤所示的方向,崔小风果然看到苏明净和一个男人在河岗下杨树林里,两人有说有笑,看起来十分开心。

    “难怪男人看到苏妖精就走不动道儿,苏妖精长得就是好看,你看她那个小脸蛋,又骚气又白净,我一个女的都想搂着她香几口。”银凤远远盯着苏明净说。

    苏明净倚在一棵杨树上,她穿了一件白衬衫,黑色平纹裤子,奇怪的是,别人经过一上午炙晒,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身臭汗,苏明净却一点不显狼狈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白润透亮,只有额头上一层浅浅的汗意,她掏出手帕轻轻揩了揩脸,把衬衫衣袖折起上卷,两条雪白的小臂露出来,整个人更加莹莹有泽,清爽的好像博物馆里的白瓷瓶。

    “哎哎,是杨金生那狗怂!”崔小风听到杨金生的名字,抬头看了一眼,杨金生就是上一世杀害自己的凶手,崔小风对他有一股天然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真不要脸,直往苏妖精身上蹭,”银凤兴奋的忘了累,“小风,你说他俩那个了没有?”